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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9-02-19 来源:东星资源网 本文已影响 手机版

  “陆桐啊,你瞧瞧人家倩倩练琴多发奋,每天练4个小时,你呢?”   “妈妈,我想看动画片。”   “陆桐,如果你不练的话就要比不过倩倩啦。你想当落后的孩子吗?”
  “妈妈我不想。”
  我回家一定不看动画片了,我会好好练琴。我不想落后,我要当最好的孩子。
  那时候我7岁。我一直这么想,整整想了十年。
  我抱着厚厚的一大摞复习资料从食堂门口经过时,偏了一下头,心想:老天这么多人呀,跟黑云压城似的,今天还是算了,回寝室泡方便面吧,刚到寝室门口的时候,撞见我的同桌小攸。她说陆桐啊,那个学生处的陈老太让你12:30去开会。我说,好的,谢谢。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按照原路返回教学楼。
  小攸是个成绩顶好的小姑娘,走起路来连蹦带跳,哪儿都不像个高三的。她会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寻找热量,然后把头顶在我的胳膊上眯着眼睛读我新买的杂志。她说,我总是用看不完的杂志和小说来诱惑她宝贵的晚自习,熄灭她用功的激情。我对此微微一笑。其实我晚自习也顶多收敛心思把自己埋在函数方程和圆锥曲线中,在厚重的300分的文科大综合试卷集上飞快地“吐血”。晚自习总是一晃而过,心格外宁静。
  17岁时,我拥有很多不触摸文字的朋友。比如小沫。我始终认为,像小沫那样不碰触文字而操纵篮球、吉他和鼠标的男生们才是最快乐的。人一旦接触起文字来,不论是谁,便会无端地生出好些烦恼,多想了好些事情,占用了好些大脑的“内存”,最后像我一样面对函数方程和圆锥曲线时,大脑不停地“死机”。于是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自己的快乐抹杀了。我总在熄灯之后猫在温暖的被窝里爬格子,然后在第二天早晨面对稿纸和床单上大片大片的墨渍无所适从。而小沫他们只会每天晚自习之后过来敲敲窗户和我说说活聊聊天,读一些我写的有关他们的文字。小沫对我说陆桐,你就一直这么写下去吧,让我们看见自己的影子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飞翔。
  我看见小攸每天总是在弥漫着怪异的气息中笑得东倒西歪一塌糊涂,她说她是在为自己制造快乐。她说快乐是需要自己去制造的。快乐也可以制造么?呵呵,我不懂。我想快乐大概就是按照自己心里真正所想的去做事情吧。
  17岁时,我习惯一个人坐在高高的顶楼栏杆上吹吹风。小沫在下面叫,陆桐你坐那么高不怕掉下来啊。于是他就跑上来跟我一起吹风。我静静地看着天空盛开的白云被镶上淡蓝的边纹,看着前方的落日把我和小沫涂成金色。小沫问我,你又怎z么啦。我摇摇头。小沫于是问我,如果亲情、友情、爱情和生命这四样,现在有一样你必须要放弃,你会怎么选择。我说,放弃爱情吧。他问我,为什么。我解释说,这样我活得很现实。他摇摇头。他说,不可能的,你把双手伸出来,把中指弯曲第二关节背对靠拢,再把其余的手指都伸直指尖相对顶住,然后依次松开大拇指、小指和食指。我照做。他指着我的手说,大拇指最大所以是你的父母,小指和食指是你身边的朋友兄弟,中指最长所以它代表生命,无名指代表爱情。无名指为什么代表爱情啊,我问。
  如果将来有人送你结婚戒指的话,你会戴在无名指,对吧?
  我摇摇头。然后点点头。
  小沫说,你将无名指松开,你能松开么,记住你的中指第二关节必须贴紧不要摇晃。他说一般人都是做不到的。然而,我做到了。小沫问为什么。我说我练了十年的钢琴。他没说话。我想告诉他,我不知道爱情,因为我从来没试过,但我从韩剧中知道爱情会让人很累,所以我可以放弃它,然而对于生命我必须珍惜。因为人一旦生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人有时候必须做出一些选择,得不到的就不要奢望。我看着他很久,告诉他说人要学会在痛苦中幸福和满足。
  小沫问我,每个高三的人都会说“人要学会在痛苦中幸福和满足”么。我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看见很多人天天趴在座位上,有人做题,有人睡觉。高三的教室里永远都弥漫着终年照不到阳光的淡蓝色。淡蓝色的空气里,高三的日子就那么过着。一天,两天……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麻木,但我们真的一点儿都不紧张,大家整天都是嘻嘻哈哈的。我们班有个女孩,以前一直考第一名,她每天看上去总是挺快乐的。有一次月考,我考了第二名,也快乐了一个星期。但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再考,第一名换成了别人,而我把数学考砸了,结果也掉到第六名。我非常地郁闷。看来一直考第一名的那女孩一定特别累,就算她不累换了我一定觉得累。其实我是没本事没胆量。我说我就好好考吧,能考多少分算多少分。老是有人问我,哎呀陆桐呀,你打算考哪呀。我什么都没说,我不敢说。若人家说你学文科呀,那你打算去北大吧?我就十白有人间这个。说我不想去北大那是假的,念文科的被别人认为还算不错的女孩没有谁不想去北大,但总不是这么想着想着就能去的呀。若是真想了,真说了,万一考不上怎么办呀?我的面子往哪搁呀。所以我干脆不想,爱考哪考哪吧。我要面子。我们都要面子。我们都压着不敢讲。若讲出来,别人会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呀,居然想考北大,那地方是你能考的吗,你凭什么考呀,你会背论语吗,会玩世界通史吗,你不就是弹弹钢琴做做主持写写文章玩玩电脑吗,让你张牙舞爪地往舞台上站还凑合。可那是高考呀?丢一张数学试卷就能砸死你。这是真话。我老爸还要我为数学而生为数学而死呢。为了这事儿,我没少跟他斗气。我哪怕再对不起我自己,也得对得起他。于是我改在被窝里证那些稀奇古怪的不等式。小攸说你干吗费这么大力呀,数学其实很容易学的呀。我听了差点吐血。我确定我智商没问题。我能一手画圆一手画方,我能不用尺子直接画多面体。可高考数学它不考画圆画方画多面体呀,人家都给咱画出来了,还要我这能画的干吗?
  初中时,我和瓶子俩没事老呆在一块儿看天,看着看着就分不开了。可到了高中分居两地,在最孤独的时候,我只好抱着她的信没尽地啃,想想我们从前的蓝天、白云、小桥流水,想想现在我百般挣扎为分数、人际关系、工作生活所做的一切,直到泪流满面。如果说小沫是我这一辈子最想照顾的人,那么瓶子大概是能够照顾我一辈子的人。她告诉我有时候我们有必要把自己装扮成一棵爱心树,每一片树叶都满是爱心,等待别人用爱心来浇灌。
  我记得小时候,和瓶子一起看天。瓶子跟我说,陆桐你从来都照顾别人可就没人照顾你,你不喜欢别人可怜,可是你也需要照料呵。现在我想跟瓶子说其实我长大了,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了,没有你在身边的时候,我一路辛苦坎坷,终于懂得人怎么才可以活得坦坦荡荡自自在在。就像小沫已经长大,我已经长大,我们都慢慢地成熟,都蜕尽了稚气,都从不懂事的小孩子长成了少年,我们都知道了成长原来是种责任,成长就是自己能让所有人都放心了,不会再似以前那般挂念了。我看着小沫出色的网页设计,听着他指间流畅的吉他旋律,欣慰地笑了。我不知道瓶子会不会像我为小沫感到欣慰一样为我骄傲,因为我们都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各自让人挂念的小孩了。
  小攸问我,陆桐你和小沫之间有爱情么。我笑着摇摇头。我告诉小攸说,即使小沫是个女孩,我一样会照顾他的,就像姐姐照顾弟弟,大朋友照顾小朋友。但比这些感情加在一起还要深。我想瓶子照顾我也一定是这样子的。小攸点点头说,陆桐啊,你猜我遇见什么了?先头在小学部我瞧见一小姑娘吻一小男孩来着!我呵呵直笑,说小攸啊你真够单纯,难道你不知道这年头早恋的年龄界限在幼儿园啊?!我记得学生会上次组织问卷调查,最出0人意料也在意料之中的便是几百号人中居然只有三个人反对高中生谈恋爱!
  我在给瓶子的信中有太多文字涉及爱情,瓶子告诉我为了防止“围剿”,她只能每天背着这些故事在灰色的天空下行走或奔跑。我不知道那些故事是幸福还是沉重。我问她是不是每天爸爸妈妈都喜欢“围剿”。我妈妈就曾经整天跟我玩“围追堵截”,于是我戒了以前记日记的习惯,其实里头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些“今天天很蓝,云很白,我和瓶子去河边吹风,河水很清,风凉凉的,吹乱我的头发”之类的心情记录。有时候看着小攸坐在窗前记日记,不停地写呀写,我就挺羡慕的。高中的日子像行云流水一般,悠闲而又不落痕迹地流走了,最后在遥远的天边化做了一缕淡蓝色的云烟,平静得找不到一丁点儿回忆。
  十七岁就如同一个纯净的梦,梦里有小攸,有小沫,有瓶子,还有我。梦里有我们如花的笑颜,悠悠地弥散在明媚的年华里。阳光下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学会了忧伤欢笑还有洒脱。我们牵着手走啊走,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我们遇见了十七岁的自己。我们趴在斑驳的古墙上一笔一画地写:
  我要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我要我们永远不分离,
  永不分离,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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