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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9-01-25 来源:东星资源网 本文已影响 手机版

  直到我16岁离家之前,我们一家七口全睡在同一张床上,睡在那种用木板架高、铺着草席,冬天加上一层垫被的通铺。   这样的一家人应该很亲近吧?没错。不过,不包括父亲在内。父亲可能一直在摸索、尝试与孩子们亲近的方式,但老是不得其门而入。同样地,孩子们也是。
  小时候特别喜欢父亲上小夜班的那几天,因为下课回来时他不在家。他不在,整个家就少了莫名的肃杀和压力,妈妈准确地形容是“猫不在,老鼠呛须”。
  午夜父亲回来,他必须把睡得横七竖八的孩子一个一个搬动、摆正之后,才有自己可以躺下来的空间。那时我通常是醒着的,我喜欢感受床板轻轻抖动,接着闻到一股柠檬香皂的气味,一双大手穿过我的肩胛和大腿,最后整个人被抱起放到应有的位置。
  那是来自父亲的拥抱,是与父亲最亲近的时刻。后来与弟妹们交流,原来他们也在装睡。
  有一年父亲的腿被矿坑的落磐压伤,伤势严重到必须从矿工医院转到台北一家私人的外科医院治疗。由于住院时间很长,妈妈得打工养家,所以他在医院的情形几乎
  没人知道。
  某个星期六中午放学之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冲动,我竟跳上开往台北的火车,来到父亲的病房。我看到了一个毫无威严、落魄不堪的父亲,他的头发没有梳理,既长且乱,胡子几天没刮,打着石膏的右腿露在棉被外,脚趾甲又长又脏。我想帮他剪趾甲,护士没有找到指甲剪,给了我一把小剪刀,我就在众人的注视下,低着头忍住一直冒出来的眼泪,小心翼翼地帮父亲剪趾甲。
  父亲问, 妈妈叫你来的? 不是。你自己跑来?没跟妈妈说?没有。那你别回去了,晚上就睡我这里。到了晚上, 父亲带我去看电影。他一手撑着我的肩膀,一手拄着拐杖,小心地穿越周末熙攘的人群,走过长长的街道。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一个人到台北、第一次单独和父亲睡在一起、第一次帮父亲剪趾甲,却也是最后一次和父亲一起看电影。
  这,一直是我脑海里最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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