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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9-02-11 来源:东星资源网 本文已影响 手机版

  59岁的罗崇敏说自己最成功的就是当官,最不成功的就是官没有当大。停顿了几秒钟,他又特意在后半句加了“也许”二字。      近几个月来,云南省教育厅厅长罗崇敏的生活一直没消停下来。这一切,源于他此前“石破天惊”的举措――从2012年开始,云南省取消统一中考。
   新浪微博上,搜索“罗崇敏”,质疑和攻击的言论并不鲜见:“罗厅长,你不能拿孩子做垫脚石!”“罗厅长,你有没有从学生的角度看待过自己的‘改革’,换个名字的中考,增加4门考试的减负,突如其来而毫无缓冲准备时间……”
   而同样在微博上,那个ID为“罗崇敏”的认证用户似乎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依然淡定地发着“哲思启智”,聊着狄更斯、乔布斯、奥巴马和普京,时不时传上幅国画供大家鉴赏――接受记者采访时,望着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书,他会随口背出“春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吟罢兀自大笑。说到诸多质疑,他亦会眉头紧锁,沉默片刻,低声说,“他们的不理解,我要理解”。
   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州委书记到云南省教育厅厅长,罗崇敏始终以强势的“改革官员”姿态出现在公众视野,且愈挫愈勇。
   在红河,他改革干部人事制度,在全州13个县推行乡党委班子直选;他搞户籍改革,让城乡居民自由迁徙。到云南省教育厅后,他先让全体干部竞争上岗;在全省部分地区试点“基本普及13年教育”;又提出校长公选、教师全员聘用等制度;甚至给温家宝总理写信,要求在云南全面实施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
   而今,59岁的罗崇敏偶尔还会“聊发少年狂”。他说自己最成功的就是当官,最不成功的就是官没有当大。停顿了几秒钟,他又特意在后半句加了“也许”二字。
  
   “他的强势,是公认的”
   云南教育报刊社副社长黄云刚到报社工作十几年了,罗崇敏是他接触最多的一任厅长。
   “他这个人,想好了,就下决心去做。”黄云刚记得,罗崇敏2008年1月到教育厅当厅长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新办公环境――大门口的广场被开辟出来;所有办公室的门被统一换成朱红色,墙壁也粉刷一新;楼下的保安撤了,进门无需登记;工作时间,办公室的门必须敞开。
   彼时,教育厅工作人员的住房问题还没解决,新厅长一来,就先把钱花在整修办公楼上,这让有的人心里不那么痛快。
   更让少数人“不痛快”的事随即而来。“新官上任”的罗崇敏把在红河州搞的公推直选搬到了教育厅。
   2008年4月,全体党员直接投票选举厅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厅机关党委副书记。罗崇敏回忆,那次,一年近九旬的离休干部愤然指出,“这是违反党章,我不参加”,然后拂袖而去。
   这次人事制度改革中,年满55周岁以上的原处级干部,将改任非领导职务。
   “中国这个社会,在不在实职上,别人待你的态度是不一样的。”2008年被“一刀切”下来后,老处长李云芳改任调研员,在厅里继续上班,“当时有些人肯定有想法,但基本还是识大体的”。
   次年春节,罗崇敏特意请被“一刀切”下来的老处长们吃饭,席间,他送给大家每人一套西装。
   “罗厅长说话算话,兑现了承诺,老处长们基本上解决了副厅巡视员的待遇。”张国华副巡视员说。
   不时打出的“温情牌”似乎没能改变罗崇敏“铁腕、强势”的形象。
   “他的强势,是大家公认的,也是在这个位置上必须的。”云南省教育厅副厅长王建颖说。
   “在他这个年龄,应该是‘收’的,可他还是在‘放’。”云南省高校工委副书记陶晴挺佩服罗崇敏,“他干什么都快,吃饭快、走路快、思维快。跟他一起出差,都不敢穿高跟鞋。”
  除了“三快”,罗崇敏还有三个“不带”――调研不带包、不带杯、不带纸和笔。他坚持站立式讲话,甚至讲话稿都自己写,搞得下属们苦着脸开玩笑说,“罗书记,我们辛辛苦苦准备了几天的讲话稿,您就用了三个字,‘同志们’”。
  
   与仇和有共同语言
   同被列入“强势官员”,又同在一个城市,罗崇敏和前昆明市委书记、现云南省委副书记仇和颇有些惺惺相惜。
   几乎每次,罗崇敏的讲话,仇和都发通知要求大家学习。罗崇敏则对身边的朋友说,“你们不要去怀疑仇和,要支持他。他的责任心、意志力和激情,是很多人没法比的”。
   “我和他很有共同语言,都有意志力,都是快节奏。”罗崇敏说。
   2008年,罗崇敏上任伊始,打算在各类学校中搞“三生教育”(生命教育、生存教育、生活教育),让学生“珍爱生命、学会生存、幸福生活”。
   “哎呀,这个会不会是宗教教育,会不会影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某领导的疑问让罗崇敏啼笑皆非。
   这一次,最鲜明表示支持的还是仇和。
   彼时,中央电视台刚刚播出了“三生教育”的节目。仇和在车上打电话给罗崇敏:“我昨天看了那个节目,一晚上睡不着啊。‘三生教育’不光学校要搞,全社会都要搞啊。你赶紧过来给我们这儿科级以上的干部讲讲课!”
   2008年年末,《人民日报》将云南开展“三生教育”的情况,以内参形式呈递高层,获得肯定性批示。目前,“三生教育”教材成为云南第一本自主知识产权的教材,已在20多个省份落地――该教材由罗崇敏亲自编写,但稿酬分文未取。
  
   “这不是改革,是回归”
   “厅长是个好人,但某些改革,我还是持保留意见。”云南省教育厅的一位工作人员坦言。之前,也有人当面说过罗崇敏“太理想化”。
   “要做引领者,不能做迎合者,”罗崇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搞教育,没点儿乌托邦的精神怎么行?”
   而眼下最热议的中考改革,在罗崇敏看来,更多的是回归。
   刚到教育厅时,罗崇敏只是把重点放在了“减负”。他特意查了从毛泽东以来历届国家领导人的讲话,其中讲减负讲了100多次,文件发了七八十回,但学生学业负担却越减越重。
   “谁补了课我就让谁下课!”罗崇敏在一次全省的教育工作会议上拍了桌子。很快,近20名中学校长因减负不力被免职。
   但抓了半天减负,罗崇敏发现,学校的“负”减了,校外的补习班反倒更加“热闹”。
   “教育体制里很重要的是教育评价,我们高考和中考的‘指挥棒’则在指挥着学生和老师专攻考试之术。”反复调研、论证后,罗崇敏提出,2012年,全省取消统一中考,取而代之的是,以学生在校3年的学业水平考试成绩和综合素质评价成绩作为录取依据,“变一次考为多次考”。这样一来,学业水平考试由原来的7门增加到13门,音乐、美术等课程将被列入。
   “这其实是一种回归,让被异化的教育回到本真上、常识上来,并不是标新立异。”罗崇敏感叹。
   “可问题是,被异化多年的教育,像是匹脱缰的野马,能不能拉得回来?”云南省教育厅亚博app客服生部部长魏宏有些疑虑,“但有争议是好事,说明改革触及到教育的本质了。”
   “质疑最多的是把综合素质纳入总成绩,”昆明一中副校长高富英透露,“这方面缺乏一个刚性的评价,在操作过程中难免会掺杂一些人为因素。”
   据透露,这一改革触及到了不少重点初中的利益。由于这些学校的师资力量主要集中在以往中考的7门课上。取消统一中考,意味着考试难度降低,其优势也不再明显。
   “这件事,表面上是学生和家长在骂我,实际上是校长和老师在背后骂我。”几千人的电视电话会议中,罗崇敏说。
   事后,有省领导诘问:“这么大的动作为什么没有打报告?”罗崇敏明确表示,这是教育内部的改革,是教育部门应该履行的责任。而他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
   “以前在地州,决策权在我,我可以轻易调动各种力量来改革。现在决策权不在我,我需要调动和协调其他部门。”罗崇敏坦言,相比之下,在教育厅的改革比红河难得多。
   即便如此,他还是笃信《易经》里的“革卦”:“革,不震,吉”。任何变革,不产生社会震荡,都是好的。
  
   “你们拿纳税人的钱,办不好咋办”
   “不管在红河还是教育厅,我坚持那么几条原则:一是以人为本,二是公平公正,三是市场取向,四是发展至上,五是和谐稳定。”罗崇敏语速很慢,三个小时的采访下来,他一丝不苟地保持着90度的坐姿,几乎没有喝过水。
   他说自己从20多岁起,穿中山装,风纪扣就一直扣着,从不马虎。到教育厅后,一次省里开会,会议通知上注明“便装出席”,罗崇敏仍然坚持穿西装、打领带。
   另一个同样坚持几十年的,则是罗崇敏永远大敞的办公室房门,书记、省长可以进,干部职工可以进,上访户亦可以进。这样的习惯源自罗亲身所受的冷眼。
   1984年,罗崇敏还是玉溪市江川一中的炊事员。这年冬天,学校一位老师去世。校长让罗崇敏借辆车,把死者家属接过来。
   32岁的罗崇敏第一次进县政府。经介绍,找到办公室主任。推门进去,主任光着脚、跷着腿坐在沙发上。
   “你是哪儿的?”主任上下打量着罗崇敏。
   “江川一中的。”罗崇敏说明来由。
   “你是做什么的?”
   “炊事员。”
   “这事是你管的吗?没有车,没有车!”主任把罗崇敏赶出办公室。
   28年后,罗崇敏清晰地记得主任的每句话、每个表情。
   “消除歧视”,也是罗崇敏行事的一条原则。在教育厅,罗崇敏发现民办学校和公办学校地位悬殊,立马把“社会力量办学管理处”改为“民办教育处”。在他看来,去掉“管理”,就是“消除歧视”,“民办不是后娘养的,公办民办都需要管理”。
   四年下来,用罗崇敏的说法,“民办来一个我批一个,还可以开绿灯,先批再慢慢完善”,而审批通过的新建公办高校数量为零。有人问罗崇敏,新建公办高校为何审批遇阻?罗反问:民办是拿企业家钱办教育,你们拿纳税人的钱,办不好咋办?
  
   “无非就是州委书记的帽子拿掉”
   在红河,自上而下的改革显然来得更为“暴风骤雨”。
   而今,说起2004年~2007年他在那里涉及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的7项改革,罗崇敏仍然抑制不住地兴奋。
   2004年,公推直选的试验点最初定在石屏县。事前,有人提醒,要不要先跟上面汇报?罗崇敏不肯,“一汇报估计就弄不成了,先干再说!”他严令封锁消息,只有州内媒体可拍摄存档,但一律不得报道。
   直选刚搞完的前几年,罗崇敏低调地回绝了一切采访。一贯雷厉风行的他此刻变得异常谨慎。“当时新的中央领导人刚产生,改革的路到底要怎么走,我还看得不太清楚。而且,我也要避免媒体炒作带来的负面效应”。
   约莫到了2007年年底,新华社的领导找到罗崇敏,提出采访。罗不好拒绝,红河州公推直选的事才首次见诸媒体。
   不久,中央调研组找到罗崇敏:“你知道风险有多大吗?”
   “知道。无非就是州委书记的帽子拿掉。”罗崇敏依然强势,“改革都是有风险的。我也知道我违反了党章和选举法的一些规定,但法律和党章都是在实践中不断修正的。”
   说起在红河时,中组部曾把他作为省委常委的考察对象进行考察,罗崇敏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可能是我个人水平达不到,也是因为机遇不到。但在能力和品格上,我是非常自信的”。
  
   “留给后人去评判”
   “他在红河的那些改革,大多失传了。”云南省某媒体人士说。
   从红河离开后,罗崇敏再没回去过。他解释为不走回头路,“事情留给后人去评判。改革收效不大,和现行法律、体制肯定有关系,但我相信这种改革是必然的趋势。我在世看不到,去世会实现。我经常对别人说,你们现在不要过多争议我,等我不在世了,你们再来评价我、研究我”。
   “口气不小”的罗崇敏扬言要构建自己的现代教育思想体系。到教育厅四年,他写了三本书:《教育的智慧》《教育的逻辑》《教育的价值》。加上之前陆续出版的,罗崇敏已经成了二十几本书的作者,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医学、社会管理等领域都有涉及。而在昆明的新华书店中,罗的书被摆在显著位置进行推荐。
   罗崇敏工作之余的生活则显得有些乏味――不抽烟、不爱喝酒、不会打牌。
   在红河当州委书记时,省委主要领导到下面考察。晚饭后,有领导提出打“双扣”。罗崇敏说不会,别人要教他。他在旁边学了半个小时,就开始打瞌睡。“算了算了,你没这个悟性,赶紧回去吧。”众人揶揄。
   可回到房间,罗崇敏又读书读到半夜。
   “也有人说我这样是作秀,我作一天两天可以,有用几十年这样‘作秀’的吗?更何况,我已经59岁了,很可能明天就会有人通知我转岗。”罗崇敏说着,起身把地板上的一个塑料袋捡起,丢进垃圾桶,背影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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