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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9-02-19 来源:东星资源网 本文已影响 手机版

  我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应该刚好是四年。   在母亲公司的圣诞晚宴上,她穿着缝了很多层白纱的公主裙站在互相寒暄的人群中,好奇地四处观望。   不是很漂亮的女孩,瞳仁几乎占据整个眼睛,很少的眼白,手臂在泡泡袖中异常细瘦。
  她是人事部王阿姨的女儿,只有五岁,整个晚上我要看好她。
  她走过来牵我的手,“姐姐,我叫饶饶。”应该是在宠溺中长大的孩子,不怕生,习惯抬起头直接望着别人。“不是,她叫瑶瑶。”王阿姨笑着纠正。我蹲下去对她说:“瑶瑶,我是苏姐姐。”
  我跟她商量好,她帮我提可乐,我用托盘装很多吃的东西带她到会议室去放动画片。只找到德国做的短片,看得我们提不起兴致。瑶瑶随着短片里的音乐跳舞给我看,我为她鼓掌。我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说了很多话,然后都睡着了。
  第一次的见面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记忆。一个很喜欢说话的女孩,转动时裙裾上层层展开的白纱。女孩叫瑶瑶。
  如果不是母亲说她想我去看看她,我也不会知道她生病。肾炎四个加号,导致尿毒症,红斑狼疮。听说当身体浮肿得厉害时才发现。
  那段时间恰巧我也断断续续地在医院注射葡萄糖,免疫力非常低,常常发烧。母亲不许我去探望她,“过些时候好吗?现在她在加扩病房,正处于传染期,妈妈怕你出事。”母亲红着眼睛把目光移开,“真是,还那么小,也不知道父母是怎么照顾的。”她抬起头,意识到我床头的药片,哽咽着捂着脸走出房间,“妈妈也没有照顾好你。”
  说实话,对于她的生病我没有特别地伤心。那么柔弱的孩子,她能承受多少呢,承受不住的时候便会放弃吧。我也在生病,我们境遇相同而已。
  一年之后,瑶瑶转出加护病房,我去看她。没有太大的变化,稍稍发胖,肤色有些暗淡,头发长长的扎成小辫子。她坐在病床上看连环画,见到我的时候站起来喊我苏姐姐。我很高兴她依然记得我。她长高了很多。
  瑶瑶住双人病房,很大,房间的另一面有两张看护的床位。因为空气流通得比较好,没有特别浓烈的来苏水味。
  她灵巧地爬下床,拉我到另一张病床旁对躺在上面的小男孩说:“皮球,这是苏姐姐。”面色苍白的男孩怯生生地看着我,抿着嘴不说话。“皮球,听到瑶瑶说了吗,是苏姐姐。”坐在一旁的年轻母亲对我点头微笑。“苏姐姐,皮球在这儿住着可久了。”听到瑶瑶的话,我忍不住再去打量他。似乎比瑶瑶还要小,头发剃光,睫毛长而卷曲,明显的药物催致的浮肿,皮肤近乎透明。
  男孩身上盖着薄薄的棉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喜欢这个孩子,完全没有生气,从睫毛里惊恐地看别人。
  走的时候瑶瑶正趴在男孩的枕旁,给他讲思维混乱的故事。他微微侧着身面对瑶瑶,听得很认真,神情愉快。
  王阿姨送我出去。我问到瑶瑶的病情,她开始抹眼泪,“医生让我再要一个孩子,但是现在还不知道瑶瑶的病因,我怕下个孩子还会有这种病。”她始终也没有把瑶瑶放在第一位。
  我每个星期都去看瑶瑶,在复查或者拿药的日子我会转三站车多看她一次。瑶瑶总是单纯快乐,即使治疗时痛得流眼泪也不会忘记说治疗过后要买果丹皮给她。
  每次去,同病房的男孩大都在睡觉:他的母亲一直守在病床旁边,仔细地盯着他。醒着的时候男孩也只是躺着,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从来不到外面去,没听过他说话。我问瑶瑶。她说男孩一直都住在这里。瑶瑶很喜欢他。
  他跟瑶瑶不一样,他得的是白血病。
  最后一次去是陪王阿姨为瑶瑶做出院前的准备。医生说瑶瑶已经没有住院的必要了,她现在病情稳定,药物注射已没有什么作用了,按时吃药定期来做治疗就可以。保守的估计可以再活四五年,当然也有机会活得久一些。
  王阿姨在医生的办公室里伏案大哭。我不太明白,瑶瑶看起来依然很健康,像正常的孩子一样,那么再活四五年是什么意思?
  我起身离开,去找瑶瑶。我见到了那个男孩的父亲,很高很瘦的男人,正在耐心地喂男孩吃罐头。瑶瑶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他们。我走过去叫她,她转头对我笑笑。
  男孩吃了几口就再不肯吃,坐在床上和父亲一起玩电动火车。过不多久,男孩开始低低地哭,不停地说疼。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尖细而且干哑。“疼,疼,妈妈,浑身都疼。”男孩丢开玩具,在床上滚来滚去。年轻的母亲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床单上。
  “皮球,乖,不哭。”男人轻轻地推开母亲,伏在男孩耳边沉沉地说着话。男孩翻来覆去地拍打着他的脸。他背对我们,无法形容的瘦削枯槁。整个房间充斥着男孩刺耳的哭喊。瑶瑶愣在床上静悄悄地看着,被王阿姨抱了出去。
  医生和护士进来,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给男孩打止痛针。年轻母亲不肯看,头支在墙角,肩膀剧烈地抽动。蹲在床边的男人被进来的医生推在一旁,然后一动不动看着他们进来,又出去。
  注射止痛药后,男孩渐渐安静下来,张着红肿的眼睛寻找他的玩具火车。年轻的母亲马上跑过去递给他,一边笑一边淌眼泪。男孩有些困倦地举起火车,微张的眼睛,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眼睛里灌属泪水。
  他把火车的开关打开又关上,之后抱在怀里,向父亲伸直手臂,声音细细地说:“疼,爸爸,你抱抱我。”男人小心翼翼地抱起他,以无比的疼爱和柔情,“爸爸抱皮球。”
  他抱着男孩走到窗边,阳光斑斑点点地照进来,男人的肩膀很宽,把男孩整个包在怀里,手臂旁边只能看到男孩光滑的头顶。年轻的母亲雕塑一般站在房间的阴影里。“爸爸,火车。”“嗯,火车。”
  从头至尾,这个男人只给了我他的背影。而那张哭泣的男人的脸,那条不断张开的伤口,他始终不肯给别人看。
  我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不知所措,脑中一片空白。走廊尽头的长凳上,王阿姨紧紧搂着瑶瑶,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她们坐在仅有的一小片阳光中,恍若隔世。每个父亲母亲在这样的时刻都是恐惧的吧,一个延续了他血脉的生命,一个她生命中的生命,在那么年轻美好的时候猝然凋零,没有未来。
  瑶瑶不明所以地缩在母亲怀里,看着我走到她身边。她抓住我的手轻轻地发抖。她吓坏了。
  我坐下来让王阿姨先去冼脸。她咬着嘴唇摇头,一步也不肯离开。瑶瑶挣脱母亲,跪在长凳上,摇我的手臂轻轻问:“苏姐姐,皮球怎么了。你去告诉他们还让皮球住在这里行吗,我给他讲故事,他就不闹了。”王阿姨痛哭失声。瑶瑶也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哭了。王阿姨赶紧捂着脸跑开。我搂着瑶瑶,说不出话。她哭着捶我的肩膀,“苏姐姐坏,躲开,我不让你抱我。”瑶瑶只是一个连死亡都不懂得的孩子。
  走出医院,哭如其来的阳光照得我头痛欲裂。我在路边坐下来,几乎不能思考。眼泪终于流下来,我感到害怕。我给母亲打电话,我哭着对她说话,感到窒息。“妈妈,我回不去了。你来接我行吗。妈妈,我想你抱抱我。”
  我在路边埋下头,汽车一辆辆地疾驰而过。我在等着母亲接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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